繪圖◎平 凡
  為了日漸逼近的巡迴公演,舞團裡緊鑼密鼓地練習與綵排,這天,當沈教授勉為其難拋下一句「可以了」,已是凌晨時分,我握著路邊販賣機買來的飲料空罐,步履踽踽地踩在回家的路上。
  夏夜裡的微風,沁涼似水,夾雜著這座城市難有的靜謐,一陣陣吹來。
  我突然想起當初阿永向我告白的方式。在相同的星空下,我們佇立在台北車站前的天橋上,他用一種悠遠的眼神對著我說:「一起去旅行吧!」
  我一溜煙地逃走,卻在橋下大聲地回應他:「那我們要多存一點錢喔!」然後彼此開懷地大笑;雖然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們能去什麼樣的地方,但我明瞭那是一個人無法到達的天堂。
  只是……如今我和阿永選擇了不同的旅程前往,而那座天橋也在一夕之間被市政府拆除了。
  「唉。」仰頭吐了一口氣,但沒有太多情緒。
  顧不得痠痛的雙腳,我一步步地走上狹窄的階梯,然而,卻在租賃的房前見依著鐵門深深酣睡的阿永。心跳霎時像是漏了一拍,紊亂的心緒紛至沓來,幾乎無法思考。
  我足足愣了一分鐘之久,才猛然回神,趨身前去把阿永喚起。
  「阿永!阿永……」
  我試著搖醒他,而聞見他滿嘴酒氣,我更是詫異──阿永究竟怎麼了?他平常並不喝酒的。
  「楉嫻,妳回來了啊?我在這等了好久……等到都睡著了……」
  他睜開惺忪的雙眼,傻傻地笑著說。
  「你怎麼喝得這麼醉?先進去再說,來,我扶你……」
  我抓著他的臂膀,顛顛搖搖地將他扶進客廳。待他坐穩之後,我急促地為他倒了一杯白開水,不由分說地要他喝下,然後從浴室中拿出濕毛巾,輕柔地為他擦拭面容。
  「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?看你醉成這樣,很讓人擔心你知不知道?」
  我忍不住叨絮,但阿永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。從他的掌心我感受到一絲灼熱,撼動著心弦。
  「我好難過,楉嫻,」他蹙著眉宇,似乎已恢復了清醒。「今天是欣柔專輯大賣的慶功宴,我應邀參加了,但結束之後,她卻狠狠地告訴我,她只是在利用我而已!她利用我讓她的專輯大賣,利用我讓她的知名度竄升……她為什麼要告訴我?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個殘忍的事實?」
  阿永,難道你不知道愛情永遠扺不過現實嗎?你忘了你當初也曾這麼殘忍地告訴我你愛上欣柔嗎?
  但是看著阿永眼瞳中泛出瑩光,我忍不住將他攬入懷中,心痛得彷彿要被揪碎一般。
  「不要難過,阿永,無論如何你還有我。還有我。」
  我有股難言的激動在心裡滿溢,多想將這樣脆弱的阿永呵護在手中。
  「對不起!楉嫻,我不該被迷惑,不該離開妳……」
  「別說這些,我沒有怪你,從來沒有。」一陣酸楚浮現,我流下了淚。
  阿永抬起頭,神情堅定地看著我。冷不妨他側身吻著我的淚,我的臉龐;我沒有抗拒,只是閉上雙眼追尋他的肩、他的腰,無言地讓阿永褪去我的衣服,沿著身軀一路吸吮逡巡……
  空氣裡迴盪著阿永的喘息聲,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一種掩飾,絕望的哀鳴。而如果這樣的性愛能將他救贖,我願意隨他而去。
  往更遠的地方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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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圖◎陳淑芬
 
    六月的台北已然燠熱難耐,我穿著一身濕濡的舞衣,拖著惓累的步伐,一路上穿越喧喧騰騰的人群,從舞蹈教室回到阿永的住所。
  重美感的現代舞練得人手腳發痠,我微顫地按下電梯鈕,走進電梯間,倚著鏡面,仰視電子面板上的紅字,一層一層跳升到十二樓。
  十多坪大的公寓裡,只點著一盞薄弱日光燈。阿永顯然不在家。
  我拿起先前放在這裡的衣物,走進浴室盥洗。水聲嘩啦啦,從蓮蓬頭中密麻落下,沖散了一身塵垢。
  「是妳嗎?楉嫻?我回來了。」
  好半晌,阿永低沈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浴室門外,我將水龍頭關上,應了一聲後,穿上白色的胸罩與內褲,走出浴室。
  「怎麼了?心情不好嗎?」我問,然後從背後擁住正翻著音樂雜誌的阿永;用身體緊緊貼著他寬厚的臂膀,總是讓我感到安心。
  然而,阿永並沒有回答什麼,我從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深深緊蹙的眉宇,心疼了,我輕輕吻上他的頸項,然後慢慢地摟住他的肩頭,用臉龐感覺他那微刺的鬍渣……
  但阿永卻把我推開了,他丟下雜誌,站在玻璃窗前,完全不看我驚惶的神情。阿永從來不曾這樣,難道我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?
  「你為什麼把我推開?你究竟怎麼了?告訴我,阿永。」
  阿永搖搖頭,卻一句也不吭。
  我看著他的背影,一個念頭倏忽湧進腦海。「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?」
  「我沒有。」阿永回答的好快。那一刻我幾乎要聽見心被敲碎的聲音。
  「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?」
  他緘默了半晌,久久才緩緩地開口:「對不起,楉嫻。」
  「她是誰?」
  看著阿永深邃的眼眸,我震顫地問。多希望他只是在跟我開玩笑。
  「欣柔,公司裡的新人,我正為她製作專輯。」
  我望著滿臉愧疚的阿永,一句話也迸不出來。難怪啊,難怪阿永這些日子總是晚歸;難怪阿永有時對我特別的好,他是懷著愧對而補償的心態吧?那為什麼他要告訴我?他可以繼續偽裝,他不說我也許永遠不知道……
  我倏然衝向浴室,慌忙地穿起我的衣服。
  「妳要去哪裡?」阿永問,深邃的眼神裡有幾分詫異。
  「這樣赤裸地站在一個不愛我的男人面對,我覺得很可恥,我要離開這個讓人不堪的地方。」
  我忿恨地說,拿起背包逃也似地跑出這間房──這層樓──這幢大廈。
  阿永沒有追出來,我蹲在紅磚道上喘氣,仰頭望向十二樓的那扇窗,忍不住哇啦哇啦地哭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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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看了金凱瑞的【王牌冤家】...啊 我只能說,真是太好看了!
不過我首先要埋怨一下台灣的片商,幹嘛凡是凱瑞演的都硬要加上個"王牌"?!
王牌威龍、王牌特派唄、王牌大騙子、王牌天神...沒創意也不能這樣搞咩
這部【王牌冤家】的英文名Eternal sunshie of the spotless mind
中文直譯明明就是"純淨心中的永恒餘暉",
翻什麼王牌冤家,害我一直以為這片是凱瑞兄的搞笑片,
到昨天看完才知道原來是這麼感人的奇幻愛情片...
 
為什麼奇幻?
因為片中出現了現實中尚未有的清除記憶,
你恨誰,就帶著所有和誰有關的東西去"忘情診所"找醫生,
專業人員會把它們從你腦中一一抹除,讓你醒來後好像根本不曾認識誰一樣...
看來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啊!
看片的同時也讓我想到另一部抹除記憶的科幻動作片:【記憶裂痕】Paycheck
班艾列佛克和鄔瑪舒曼演的,不錯看,但今天不聊 哈哈哈
 
老實說【王牌冤家】剛開始看時,除非先作功課,否則真的很難懂...
但這會喪失觀影的樂趣,所以如果你不想先知道劇情,也請不要再看下去嚕!
 
這是一部場景多得會讓場記與剪接師發瘋的電影,
因為Joel(Jim Carry)不斷在追溯他和Clementine(Kate Winslet)的回憶,
時光與場景倒流與交錯,
導演為了表現記憶被銷?,常使用扭曲的現實畫面,房屋塌落,空白書本,
讓整部片有種超現實的詩意,
個性截然不同的 Joel 和 Clementine,一個羞怯內斂,一個強勢外放,
他們碎裂而斷續的對話和生活片段,拼湊出愛情的浪漫形象...
 
"請讓我留住這段回憶吧 就這段..."
 
"我走出這扇門 就沒有什麼記憶可留下了..."
"那麼起碼補上一聲再見 假裝擁有這一小段回憶吧... "
 
"就是了,喬爾,很快一切就會消失了..."
"我知道"
"那我們怎麼辦?"
"享受吧..."
 
其中最感人的當然是最後一段經典對話
Joel和Clementine各自聽了對方數落自己不是的錄音帶
Clementine轉身告別,Joel 遲疑了一下追了出去...
"等等..."
"為什麼?"
"我不知道...等會好嗎...就一會..."
 
如果你有看到金凱瑞當時的企求的神情,都會跟著心軟起來。
兩個人走得下去能夠在一起,並非因為瞭解對方,而是能夠包容對方...
而愛情中的包容總是無法理解的,一如Joel的「我不知道」
Joel和Clementine在理性上都明知對方並不適合自己,但他們還是決定走下去。
 
結構精巧的【王牌冤家】,探索了記憶的可逆與不可逆,同時模糊真實與夢境的邊界;
即使遺失了一部份的記憶,生命似乎依然會遵循既定的行為模式走下去。
我們跟著Joel的回憶奔逃,倉惶失錯,
最後才恍然大悟 原來記憶可以從大腦被刪除 愛卻無法從心上被抹去...
 
另外,我好喜歡這部片的色調,
也許是大半是回憶,不是太清晰又帶點濛濛的畫面,
像是微微泛黃的舊照片,
像是午睡醒來,看見窗外灑進一片陽光的感覺,暖暖的,充滿感動...
而Clementine一直用強烈的髮色來表現她的心情,
又像是整部片的一個對比,
導演也巧妙地讓髮色成為時間順序的線索卻又無法輕易察覺...
 
而且啊 我後來發現這部片編劇就是查理考夫曼...
之前才寫過他的【蘭花賊】呢!
原來他這麼得我緣 嗯 不錯不錯 這小子前途無量啊! 哈哈哈哈
 
話說回來,如果真的有這種忘情診所,你會去嗎?
你會真的那麼狠心忘掉和對方發生過的一切一切?!
如果是我,可能也難以抉擇,
可能在收拾和對方有關的一切東西時,又茫然了起來;
我以為,
再不堪的愛情,還是有它值得珍惜的回憶,
還是有想起來嘴角會上揚的畫面,想起來心緒會悸動的話語...
你說是不是呢? (笑)
 
 
 
看完這片忍不住覺得 金凱瑞不搞笑、不露出他的超級大兔寶寶牙時,
 真的很帥耶!!! 他那種半頹廢又耍憂鬱的樣子 欸唷 真叫人意亂神迷 哈哈哈
 至於凱特溫斯蕾也演把那種蠍斯底里的個性詮釋的很棒,
 我從Titanic就很喜歡她了 呵呵...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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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圖: 陳淑芬(藍色真的叫寂寞)
  曙色初露,落地窗外躍進一束曦微的晨光,透過窗帘,隱約散發墨綠色的暈影。光的粒子晃舞在莊蘋白晳的臉上,喚醒了熟睡在餐桌上的她。
  五時三十分,一個屬於夏至的早晨,沒有任何一天的白畫比它更早來臨。
  他還沒回來。
  莊蘋拍拍雙頰,伸長手臂打了個呵欠,突然想為他做一頓早餐。雖然邢天堯吃早餐的機會並不多,但他曾誇過她的鮪魚三明治很好吃,她始終沒忘。
  做好決定她便起身往廚房走去,拿出吐司片、蕃茄、鮪魚罐頭等材料後,開始著手料理。
  ……沒想到他竟然徹夜未歸,更沒想到他竟還惦記著那個離他而去的女人。都三年了。當他握住她的手,泛著淚光說「對不起」時,心中一慟,她頓時明白,願來他們耽溺的愛情早已隨著時節的轉換,大肆蒸發,不著痕跡。
  許久,門鎖「喀啦」一聲地被轉了開來,壁鐘上的指針恰好形成一直線,布榖鳥探出頭來,咕咕作響。
  莊蘋聞聲趕緊端起盤子走出去,笑吟吟地看著疲惓的邢天堯,「你回來啦!肚子一定餓了吧?這有鮪魚三明治,你先吃,我再去幫你沖杯牛奶。」
  「謝謝。」
  天堯有些傻愣,或許是真的累了吧?她暗忖,也有點想哭,天堯已經好久沒這樣說話了,好心酸的懷念。
  不過她仍是笑笑地沒回應什麼,轉過身便進了廚房。
  好半晌,牛奶泡好了,丟入一顆方糖,她緩緩遞到他面前。「你的牛奶。」
  「嗯。」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手中的三明治,隨後又不怕燙地喝下近半杯溢著微微甜味的牛奶,那與昨夜迥異的孩子氣不禁讓莊蘋看得傻眼,嘴角也自然地劃出一邊美麗的彎弧。
  「怎麼了?這樣盯著我看?」他略帶靦覥地問,被莊蘋看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  「你吃東西的樣子好可愛,像一個滿足的天真孩子。」
  「是嗎?」他搔搔頭,無從應答。
  「呵──不逗你了。你先慢慢吃吧,我收拾一下東西。」她離開餐桌,沒再看他,多看一眼就多一分痛。她的直覺也告訴她,他的溫柔是來自一種猶豫,一種難以啟口的猶豫。
  「天堯,這屋子裏應該只有這本日誌、馬克杯,還有Celine Dion的CD是我的吧?」
  幾分鐘後,她在客廳裡朝著猶坐在餐桌前的他問。
  「好像是吧。沒事收那些東西幹嘛?」
  莊蘋的神情瞬間覆上一層空洞黯淡,彷彿有人襲奪了她的靈魂,她垂下眼,悲傷地說:「該離開的時候到了,當然得收。」
  邢天堯杜口木舌,眉峰緊蹙的面顏看不出是逃避抑或歉疚。
  「你前妻還好嗎?」她把東西放入背袋後,沉沉的問。
  「…昨天那個男人甩了她,她酗了大量的酒,哭了一夜,五點多少睡著。」
  「那,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」她換個問句。
  他搖頭──
  她吐出一口冗長頹然的嘆息,「我還以為你會記得呢,看來是我猜錯了。今天是我們認識滿三年的日子。」
  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,露出錯愕的表情,有些窘迫亦復尷尬。
  見他無言,她又說:
  「可惜馬上就要變成分手紀念日了。不過好在今天陽光燦爛,蒼穹蔚藍,是個適合分手的日子。天堯,你知道嗎?我一直在想,究竟是什麼讓我們愈來愈遠?或許是我過於奢求、愛得太強烈,才會讓你想逃回她身邊,也可能我只是一種工具,用來填補你這些日子的寂寞,你根本沒有愛過我……」
  說到這她的眼眶早已漾滿了酸楚蒼涼的淚水,而一向不在他面前哭泣的她,為了堅守這個原則,提起背袋就想走。
  邢天堯見狀趕緊過去拉住了她。「我真的曾經用心愛過妳,只是現在──對不起。」他不知該如何解釋感情紊亂的發展,索性又以一句對不起作結。
  「我想她還是愛你的,否則她不會在一個女人最無助的時候想到你。好好找份工作,和她重新生活吧!我一個人會好好的……」
  這回淚水是真的泉湧而下了。氾濫在她靈秀動人的黑瞳中,無法阻遏。
  邢天堯想伸手替她抹去,卻被她輕輕按住。
  「我終於能在你面前哭,就讓它流吧。我知道你不喜歡,也知道我哭的樣子很醜,但這些眼淚至少讓我覺得三年來的付出,有所回收……」伸手摸摸他滿是鬍渣的臉頰,眷戀地看了一眼後,她抱住他;在這短暫的擁抱之後,她將就此與這段感情告別,選擇座落在另一個簡單世界裡。
  「我走了。」她推開門,真的無法再留了。
  淚,依然翻騰。
  「蘋──還是朋友嗎?」
  她點點頭。
  「永遠?」
  她笑了笑,這次不再回應。笑中有淚,淚中有此刻放了手的一切過往,歷歷在目……
  一個屬於分手的早晨,沒有任何一天的寂寞比它更早來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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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圖:陳淑芬(藍色真的叫寂寞)

  「我們去逛士林夜市好嗎」?
  莊蘋佇立在玻璃窗前,手中抱著約莫半個人高的熊寶寶布偶,撒嬌似的說。
  邢天堯抽著煙,緊蹙的濃眉透露著一臉的不耐。「我很累了。」
  「那明天一早我們去建國花市好不好?我想替你買束玫瑰,佈置這屋子,聽說這陣子的玫瑰都很廉價……」
  「買什麼玫瑰啊!鄙俗。」
  他依舊吞雲吐霧,語調乏味索然,充滿極度的不屑。
  ──你以前不都只送我玫瑰的嗎?
  莊蘋的問號在心裏纏繞成一個死結,但她沒有說出,也沒有看他,只是眺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迷亂夜景,裝出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。
  「不然我們去『生活工場』買些木製品吧,這房子真的需要一點裝飾,否則實在太單薄了些。」
  「簡簡單單的不是很好嗎?都快三年了,妳怎麼還不習慣?」他說,輕揚的語氣像在嘲諷她的固執。
  她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失落的光影,幽幽嘆道:
  「是啊!都三年了,一個活力充沛的人也該感到疲備無力了。」
  他變了,他真的徹底地變了。兩年多來他改變得太多,他不再是過去那個抱持著滿懷青雲之志的男人,因為一次的合夥失敗與婚變,他逐日消極頹唐,生活裡除了抽煙、咖啡、做愛,乏善可陳。
  「這樣一個懦弱無鬥志,近乎犯賤的男人究竟還有什麼值得妳惦念眷戀的呢?」
  朋友數度這般逼問自己,她也一再地疑慮思量,但卻始終搜索不出一個完整的答案,她依然是那麼心甘情願,那麼迷惑而執著。
  只是,再怎麼堅持那初衷,如今也倦了……
  邢天堯沒聽清楚她的話,只是沒轍地睇了她一眼,低聲道:「別盡說些沒營養的話!」
  莊蘋這才轉過頭來看他,沒對上他半闔的眼眸,只怔怔地望著他滿腮久未刮剃的鬍渣。
  「我幫你沖咖啡好不好?」
  將煙蒂捻熄,邢天堯點點頭,既而閉上雙眼,仍是一副累到極點的樣子。
  「那你先親親我,親一個我再去幫你沖杯香醇濃郁的卡布奇諾。」
  他好久沒吻她了。在他予取予求的情慾世界裡,只有被褥裡的纏綿,唇舌上的挑逗他向來省略,藉口是那千篇一律的「我抽煙,有口臭」。
  「我累了。」低瘂的語音裡摻雜了一絲嫌惡。
  「好啦,好啦!你已經很久沒親人家了!我好想念那種感覺喔!」她說著說著便攬住他的腰際,小小的臉埋進他寬厚結實的背裡,瞳孔中映透著寂寞尋踏過的足跡,喃喃道:「真的好想念那種感覺……」
  冷不防地,他翻過身來,雙手捧住她的粉顏,狠狠地吻著。像是在發洩某種情緒,更像是在敷衍她所渴求的愛情。
  莊蘋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,也被他滿嘴的煙臭嗆得幾乎窒息,但是,她卻沒有反抗,這是她開口要求的,不是嗎?她只是恍若一個被駕馭在他手中的傀儡,等待他的釋放。
  許久,他不再佔據她的唇,看也不看地將她冷漠推開後,取了一根煙又猛烈地抽了起來。
  一陣巨大的孤獨感襲上莊蘋的心扉,毫無設防。
  「為什麼連你的吻都變得沒有熱度呢?」她問,用微弱而黏喪的聲音。
  「什麼?」他攢緊眉峯,顯然又沒聽清楚她的自言自語。
  她高舉雙手,站起身來艱澀地對他擠出一抹燦爛的笑容。「沒有啦,我說我要去沖咖啡,沖你愛喝的咖啡嘍!啦啦啦,愛就像cappuccino…」
  「神經。」
 
*****
 
  「咖啡泡……」
  話才脫出口,一陣清亮的電話鈴聲乍時響起,寂夜中刺耳的聲波好似存心與莊蘋相互爭奪邢天堯稀微的注意力。
  莊蘋無奈地睨了話機一眼,將為他倒好的咖啡持在左手,然而,就在右手正準備接起話筒的當口,沒想到他竟怒聲斥喝:
  「我的電話,妳不要接!」
  莊蘋被他這惡劣的口脗嚇到了!旋即如電殛般地將手一收,連帶的那杯卡布奇諾被溢灑出來,精緻的陶瓷杯也慘遭裂碎的命運。
  看著他火速地掀起電話──她輸了。她輸給一通電話,徹徹底底。
  她堅強地忍住快潰堤的淚水,她知道邢天堯最討厭的就是女人的眼淚,所以她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墜淚!縱然,心中已如死灰……
  她拾起抹布,正想擦去地板上那灘咖啡,怎料卻被椅腳一絆,整個人跪坐下去!一塊陶瓷碎片劃破她的膝蓋,鮮血汨汩流出。紅與褐的交錯,像是一串渲染感情的詛咒,隱隱作祟。
  上帝似乎喜歡捉弄脆弱的人,她都還未起身,便看見邢天堯匆匆穿上他那暗濁色的夾克,準備出門。他好似只掛心於那通電話散發出來的訊息,絲毫沒注意到她。
  她忍住腳膝傳來的熱辣劇痛,衝至他身邊,害怕失去般地緊抓住他的手,焦急地問:「都快十二點了,你要去哪?」
  他握住她冷冷的手,帶著幾份愧疚與溫柔,輕道:「對不起,她需要我。」
  說完,他打開門,頭也不回地振步而去。
  「為什麼?她需要你,我就不需要?我也渴望你的關心、你的呵護啊,為什麼你到現在還忘不了她?為什麼我還要那麼苦苦執著一份純粹的愛情?我明明是個後補角色,為什麼還要不停為你付出?為什麼……」
  她喊,喊到哽咽,喊到心死,喊到無力再喊……
  淚,終於傾出。

程小龍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cute!

很多朋友都稱讚我相簿中的作品很可愛
在此請大家先受小弟一拜.................. (≧◇≦)丹Q!
不過好像很多人也都不太清楚樹脂土是什麼
怎麼著手玩樹脂土
今天我就在這裡介紹一下樹脂土和平常使用的工具
希望你們看完 對樹脂土能更了解(其實這玩意已經漸漸推廣到小學的美勞教育中嚕)
也能激起一點對捏塑的興趣嚕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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